万能的查理君

简称查理,本体盆栽
目前纯读者,写文发小号:ヨモギ
微博跟lof一个名字

(战贝)existence. (2)

依旧未完。
感觉想表达的东西很多都表达不清楚,情绪转啊转啊的都要把自己转晕了……


在他的叙述告一段落后,我们共同沉默了一会儿。红茶的香气未散,温度却少许降了些,我喝着红茶,口腔里蔓延着红茶香而微苦的味道。
国际象棋盘放在我们两人之间,但是没有打开。
“第二天,她来了吗?”我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他立刻回答,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红茶。气氛又沉默下来,我等着他说下去,十八先生却盯着红茶的液面,像是在发呆。
“贝阿朵,喜欢喝奶茶。”
他缓缓地,这么说道。手指握紧了杯子,他又喝了一口,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喝红茶,而是在品他的记忆。
或幻觉。

我在那奇异的会面以后,过了很久才觉得惊异与难以置信。但她在我眼前的形象与记忆太过清晰,就像洗好的底片映在脑海深处,这让我更加难以想象此次与她的相见。
她的一切都让人怀疑,那明显跟六轩岛有关的名字,对我非同一般的了解程度和奇怪的态度。还有,面对这一切却觉得熟悉的,我的内心。
她不应存在于此,也不能存在于此。更不可能,与我的命运有任何交集。
不过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几子。创作上的问题与我的头痛已经够困扰她了,我觉得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她,恐怕第二天就会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,还会有医生面无表情地告知我手术已经做完了。
因此我只是向几子提出,想要在思考棋谱的时候喝些红茶,这兴许能减缓我的头痛。
于是第二天的时候,装着茶具的托盘被放在了桌上。贴心的佣人甚至准备了小甜饼作为甜点。我倒好红茶,等待着。
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不过我的期待没有落空;红茶的热气还未散去,我对面的座位上就掀起了黄金的风。在阳光下它们很像飘舞的金箔,但是仔细看清楚的话,就会发现它们是蝴蝶。成群的,金色蝴蝶。
然后蝴蝶堆叠成人形,在我意识到的时候贝阿朵莉切已经悠闲地坐在了我对面的座位上。
“呵呵呵呵呵……并未给妾身呈上红茶,却准备了茶具么。嗯,很好的香味。”
她似乎深呼吸了一下,便笑着说道,看起来心情相当好的样子:“汝知道这是什么红茶吗?”
“……”
我在看到她以后,感觉昨日的记忆得到了验证。这让我有些不安,因此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。
而实际上佣人把茶叶罐子正放在桌上,不可能看不见。她明显知道这点,以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我。
“啊呀啊呀,汝真是,正当壮年的时候就丧失视力了吗。”她以优雅的口吻风轻云淡地说着嘲讽我的话,拿烟管敲了敲红茶罐,“也好。让妾身猜一猜。是乌巴(uva)吧?”
这回是不容我不回答了:“是的。”
“嗯。”
贝阿朵很满意地点点头,看来也对自己鉴别红茶的技术颇为自得。这让我感到有趣;她这样的高兴,让人觉得她有些孩子气,配上她之前的举止,就更为有趣了。也因此,之前被她嘲讽的不快感消失了不少。
“若是乌巴的话,要是没有牛奶配成奶茶,总是少了些什么。”她说道,愉快地思考了一会儿,挥舞了一下烟管。
烟雾与数羽黄金蝶一同出现,在我面前飘舞着幻化为瓷壶,其中一个茶杯自动飞到她面前,红茶与瓷壶中的牛奶在茶杯中交融,化为柔和浓郁的颜色。魔女往这杯奶茶中加入砂糖,少许搅拌后抿了一口。
“果然是上好的茶叶。”贝阿朵轻快地说道,“这是多亏了八城几子的款待吧。若是可以,以后也请用这样的茶叶。不管是直接喝还是配成奶茶,都是绝妙。”
而我正为那奇异的魔法而惊讶地瞪着她。贝阿朵看到我这个表情,又发出了那古怪的笑声。
“汝发什么呆呢。”她道,“妾身身为魔女,做到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么。不过若是汝的话,大概……哼。”
“……也是啊。”
我叹了口气,笑了。“这恐怕,还是我的幻觉。不过反正,结果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喝了不存在的奶茶罢了。这种障眼法,可不足以让我相信你。”
她笑笑,没有再搭话。而我也低下头,开始摆开棋谱。
奇异的下午茶时光就这样开始了。
后来我意识到贝阿朵并非一时兴起才喝奶茶;她有个稍显幼稚的习惯,喝红茶的时候,总会加牛奶和砂糖。有时也直接喝,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。她很喜欢红茶,跟我讨论棋局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喝上一口,有时也会还在嚼小甜饼的时候就跟我搭话。
“作为千年的、黄金的魔女,你这家伙也好歹文明一点。”我一边移动棋子一边说道。
“怎么了嘛,又没什么关系。”魔女继续咯吱咯吱嚼着小甜饼,“唉呀看看汝,这一步可不是妙着,徒增汝无能的名头而已……还是说汝在重演原本的棋谱?那位棋手可真是愚蠢,这个时候主教应该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
“听起来她在这儿真是自由自在。”
“是啊,”十八先生笑着认同了,“这让我更加深了她孩子气的印象,但并不让人感到鲁莽或者没有礼貌。倒不如说,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气氛都变得轻松了。”
“您在当时……不知是否能这么说,”我想了想,“您虽然一直在否定贝阿朵莉切,重复了很多次她只不过是您的幻觉。不过,您的内心其实并不排斥她。是这样吗?”
十八先生无言地点点头。他此前也提到过,那位魔女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爱人,这样的关系发展倒并不让人意外,爱上自己脑海中的幻影的人很多,他并不是第一个。
但是这位贝阿朵,在此前十八先生的叙述中,很明显是想让他想起些什么似的,以一种对于老朋友,或者是更深层的态度对待他。
这像是十八先生潜意识的暗示,我这么想道,会不会跟他当时在六轩岛的经历有关呢。于是,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您当时,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?我的意思是,她可能是您潜意识中对于事件发生那两天的印象。”
十八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,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感情。最后他道:
“是的。我那个时候,对于事件发生那两天的记忆一直非常模糊。而她的出现似乎在提醒我,我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。但是我一直以来,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我想,那就是我对她感到熟悉的原因,而隐藏在我脑海里的记忆就是答案。”
我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了,他现在已经知晓这个答案。但是我完全没有看到知晓一切的释然,或者轻松的情绪。相反,他的眉头因为想到这件事皱得更紧了。
最后,他闭上眼睛,重重叹气。
“让我按顺序说下去吧。”他道,“您到时候就会明白的。”

贝阿朵有她的魔力。当然,这句话并不是承认了她的魔法,兴许,该加个引号。我的意思是,她的性格,外貌等等一切,无不充满了吸引力,至少对我而言如此。
她的思维独特而又非常敏锐;与此同时,性格却有些幼稚。在我还为这一步冥思苦想,不得其法的时候,她已经把后面几步都推演出来,然后兴高采烈——还带着恶意地——看着我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。
不过她不会让人多么为难。看着我的样子,她也会随口给几句提示。不过,伴随着的是她辛辣的话语罢了。
我自然不服气,于是开始与她讨论,她的思路却屡次把我驳倒。这像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游戏一般,我渐渐产生了与她角力的心情。我们讨论棋局,而后自然地转向推理小说,我惊讶地发现她对于推理小说的理解也十分深厚。
我们开始互相交换谜题,就像是在进行看不见的对战,而刀剑就是我们的谜题与推理。对战激烈的时候我们连红茶都顾不上喝,反复提出事实,反驳,重新立证,棋盘翻转再翻转。
这让我感觉到很亲切。当时的我隐约感觉到,自己,或者是那个名为右代宫战人的人,也曾经与某人这样畅快淋漓地对战过。而大脑的推理又能够得出,这个对象,恐怕就是这位在我眼前的魔女,贝阿朵莉切。
但令我疑惑的是我的偏头痛并没有发作,我也没有回忆起这一切的迹象。若是回忆起关于右代宫战人的记忆,头痛必定会造访,但是它没有。
于是,我转而向她确认这个答案。
当时我们刚刚讨论完链条锁密室,她正惬意地喝着红茶,并嘟嘟囔囔为什么不来点冰激凌——虽然语气听起来不高兴,还故意鼓起脸,但这只是像小女孩在撒娇,一点也没有大魔女的样子。
“要是对几子说我想吃冰激凌,她大概会吓得把正在写的稿子给毁了。”我也喝了一口红茶,“况且吃冰激凌对胃不好。”
“怎么,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?”贝阿朵笑了,“汝直接对她说黄金的魔女、贝阿朵莉切想吃不就好了!说不定还会顺便送你一份哦~呵呵呵呵呵!”
“这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啊,大魔女。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啊。”
她听到这句话,似乎有些异乎寻常地高兴起来:“哼哼哼……魔女给汝的特别恩赐,这个机会可不多啊?”
我叹气。再说下去,恐怕只会以她的没品笑声和我愤怒地叫她闭嘴做结,这样下去我可又要头痛了。
因此我只摇了摇头,没有再回她的话。贝阿朵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,看我没有想回应她的意思,有些悻悻地靠回了椅背。她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失落,这令我的胸口感到了一瞬间的刺痛。
这时,我记起了自己所要问的问题。虽说知道这样说不定会伤害到她,我还是开口了:
“……贝阿朵。”
“嗯?”她的声音懒懒的,“何事。”
“你好像,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,就没有叫过我的名字。”
贝阿朵的身体明显的一僵。我看了看她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你在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,用了右代宫战人这个名字。但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用名字称呼过我了。不管是战人这个名字,还是十八这个名字。”我说道,“只是简单地,用‘汝’来称呼我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汝想,说什么。”
“你很明显知道身为右代宫战人的我。但是我,不记得你。因为我并不认同战人的记忆,你也相对的不认同我。”我直视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,“坦白来讲,你既然出现在我面前,说明这段记忆在战人的心里应该非常重要。所以请告诉我,贝阿朵莉切。”
贝阿朵沉默了许久。她的表情慢慢地变了,一种此前虽然隐约流露,但是从未表现出来过的强烈忧伤出现在她脸上。眼睛也是。我那时仿佛正注视着卷入风暴的海洋。
心脏的刺痛更强烈了,如同被长刀贯穿的刺痛让我皱紧了眉头。沉默像冰一样冻在我们两人之间,她只是这样看着我,目光似乎要把我穿透,透过我这具躯体,到达我1986年就死去的那个灵魂。
然后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,表情变得嘲讽而兴奋,她笑起来。贝阿朵把身体更放肆地靠在椅背上,仰着头大笑,她的笑声有些扭曲,仿佛坏掉的唱片一样的笑声让我感到一阵战栗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、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她粗哑地笑着,“才不会说!想不起来才是右代宫战人的罪,妾身凭什么要去特意告知?!真是可笑!若是回忆不起来,就抱着这个疑惑下地狱好了!到地狱的底端再问问自己到底犯下何种罪孽!哈哈哈哈哈哈、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戛然而止,她猛地看向我,桌子的对面爆发出黄金的风暴,瞬间遮盖了她的身形。这风暴再散去的时候,贝阿朵的身影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了空空的红茶杯,和坐在对面,依旧没有从震惊里恢复过来的我。
“后来,我在回忆的时候才注意到。”十八先生闭上眼睛,“在黄金蝶遮盖她面容的最后瞬间,我看到了她的眼睛。”
“她在流泪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贝阿朵莉切的态度令人感到扑朔迷离。明明想要十八先生记起,却故意不提醒他。不承认八城十八,又不向他强调右代宫战人的存在。
她到底在……想什么?又想告诉他什么?
“我感到很愧疚。让她流下眼泪是我的错,在那时我第一次产生了要承认自己是右代宫战人的心情。自然,这又引发了头痛。”十八先生说着,“在我好不容易缓解头痛、躺在床上的时候,我又想到了她的眼泪。这回疼痛的换成了心。”
“我那个时候第一次意识到,我似乎爱上了她。”
“我第一次向自己问道:她究竟在想什么?”十八先生皱起眉,“于此同时,我意识到,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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